惠能身形也已杀到,手掌若是拍到刀刃之上,那还了得,于是当下手掌翻飞,一掌自上而下向天龙刀拍去,一掌直推李无疾面门而来!
李无疾急忙撤刀后退,身形一侧,堪堪避过,同时天龙刀已是借力反挥,刀光便直奔惠能脖颈而去。
惠能单足在栏杆上轻轻一点,向后一跃,避过这一刀,单掌较力,掌心便见微微变色,李无疾刀势已收,不敢轻敌,也是运起千佛开碑掌,一掌便硬抗上去,只见掌影翻飞、重重叠叠,一影一影似惊涛拍岸,叠打在惠能掌上,轰然作响之下,却见那一丈半见方的望楼哨台已是被掌风轰的粉裂,碎屑之中反向飞出两个身影,其中之一便是李无疾,
李无疾脏腑激荡不已,吐出一口鲜血,一条臂膀筋肉疼痛不已,急对着下方大喊:“沈兄!”
双脚一蹬,身形便已是飞向沈湛,不待落地,强忍疼痛,不断出刀杀向神机营官军,那神机营本已是列阵完毕,只待围攻沈湛的锦衣卫一撤,手中火铳便直射沈湛,沈湛也自是知晓,因此缠上了两三个军官模样的锦衣卫,那神机营首领自是知晓锦衣卫的厉害,万万不敢误伤了,因此并未开火;却不想李无疾从天而降,立时将那神机营打的大乱,有几人甚至不小心动了火绳,“砰”的一声打了自己人!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李无疾纵身飞上城墙,边将城墙之上的神机营官军挥刀劈退,便冲着沈湛大喊道:“沈兄速退!”
沈湛惊闻听李无疾呼喝自己,情急之下锈剑猛地点出几道黑色剑芒,逼退几名锦衣卫,剑芒却是打在了后面的官军身上,登时立毙几人,沈湛趁机飞身而起,向李无疾靠拢过来。
几名锦衣卫高手也是飞身追来,李无疾挥刀击退,趁神机营还在慌乱之中未做好准备,二人急纵身飞跃,跳下粮仓高墙,逃进夜幕之中。
那惠能接下了李无疾的千佛开碑掌,一时也是胸腹难受非常,却并无什么大碍,强运气压了下去。此时已是跟来,在后纵身急追,二人情急之下,已是不辨方向,直朝着鼓楼飞身而逃便是。
此时镇国将军府及周围军营已是大乱,城中警钟大作,军兵四面奔突,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官军如一条条火龙一般在街巷之中蜿蜒穿梭,随着二人逃去的方向迅速尾追过去,欲围杀二人。
下面街巷围堵的众官兵抬眼望去,但见二人在前,惠能在后,三条人影在朦胧月下,高墙屋脊之上纵身飞跃,只几个呼吸间,便已是不见了踪影,几个锦衣卫高手被远远落在了后面,在屋脊之上呼喝指挥着街巷之中的官军。
二人一路奔逃,但在屋脊之上直望鼓楼而去,却并不敢落于街巷;一是怕迷了方向,再者若是被下方官军堵截缠住,若是被那惠能追了上来,便当真无法脱身了。
二人运气已是至极,身形当真快掠如飞,片刻,鼓楼便已在近前,这鼓楼有十余丈高,两人飞跃过宽街,纵身而上,便已落在鼓楼屋脊之上,却不想猛然从侧旁又是闪出两人,一人手使一双短戟,另一人手执拂尘,已是直奔李无疾而来;
黑暗之中二人始料未及,又慌忙接了一轮招式,这才看得清楚;原是那郝山主与马真人闻听有人纵火烧粮,两人便急往永丰仓赶,到了鼓楼本欲先登高望下永丰仓情形如何,不想二人此时正逃到鼓楼,一时便被郝山主与马真人逮了个正着!
一个交手,郝山主与马真人以有心算无心,却并未占到什么便宜,二人迅速对望一眼,情知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但这二人不明情况,不知是敌是友,当下停手,按江湖规矩问道:“在下提兵山山主郝通天,这位是终南山一字真人马天风,敢问二位是何人?”
郝通天与马天风不识得二人,二人夜探秦王府之时却是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再者后面紫薇山僧惠能已是追来,二人急于脱身,当下并不答话,便挥刀提剑直杀了过去,四人又是战作一团;
二人情知拖延不得,天龙刀劈挑削砍,锈剑频频迅疾刺出,杀招迭出,一时杀的郝通天与马天风连连后退,但李无疾与那惠能对了两掌,感觉气息迟滞,显然已受了内伤,沈湛也与官兵大战良久,二人虽占了上风,奈何那郝通天与马天风也是油滑之人,情知不敌二人,便只是缠斗却并不死拼,使得二人一时倒也无法脱身,眼见后面惠能追到,情急之下,沈湛运起内力,只见那锈剑顿时化作无数剑光,向郝通天与马天风纷纷扫射而去;
二人见状大惊,不想对手竟能将内劲如此运用,注入剑中,由剑身分解为无数剑气,顿时漫天剑气如雨般,先是淅淅沥沥,继而瓢泼、再而倾盆,直向郝通天与马天风纷涌而来。
郝通天与马天真及退避闪躲,却仍是被剑气伤了身体,一时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后面的惠能眼看便到了,却看到如此景象,心中也是一惊,皱眉暗道:“古剑门绝学,剑雨满乾坤!?”
二人眼见惠能即至,趁郝通天与马真人受伤闪退,一个纵身便向南腾空飞去,惠能在后面眼见已是近了,当空大喝一声:“真武大手印”,猛地挥出一掌,一道劲风便直向李无疾肩背呼啸而来,李无疾情知继续向前飞掠必然躲避不过,当下身形一沉,便又是与惠能拼了一掌,只觉得如撞在大山上一般,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拼力落于鼓楼城墙之上,对沈湛喝道:“你且先走!”
不想沈湛却旋身返回,立于他身旁,面色已是通红,微声喘气,却仍是淡淡对李无疾笑了一笑。
李无疾凝目深望了一眼沈湛,对他轻轻摇头,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二人俱是相视一笑;
此时惠能已经稳稳落于二人对面,郝通天与马天风也已经下来,站在后面,三人已是品字形将二人围定,李无疾远远望去,只见一条条的火龙已是由街巷东西南北直向鼓楼而来,那是官军追兵手执火把围堵而来无疑,当下轻笑道:“沈兄,只怕今夜你我二人逃不出这西安府了!”
沈湛龇牙一笑,口中恨恨道:“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