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李无疾觉到自心木老祖为自己锻筋通脉之后,内力确实较之前充沛无比,使用刀掌也再无凝滞感觉,想来几年前便一直是那般境界,师父心灯大师也曾说过,武学招式心法等,已是成熟,以后境界提升便只能靠时间积累内力。
没想到几年下来,日日勤苦练习,却未感到内力有所增涨,反倒是与惠能打了一场,耗尽了内力,又得心木老祖相助,机缘巧合之下却是提升突破了境界!
常山手中刀被劈断,心中大骇不已,知道李无疾是个高手,却不想一招便是劈断了自己的兵刃,登时脸上便是挂不出,呼喝周围侍卫急急奔进院中,向李无疾围了上去。
忽听李文城喝道:“你们都退下!”
转而望着李无疾,阴沉道:“惊动了唐王殿下,便是白大人也不好保你,若还想见你义兄妹,便收了你的江湖脾性!”
李无疾皱眉望了眼李文城,刷的一声将天龙刀还鞘,并未言语。
李文城眼神阴郁,轻哼一声转身继续前行,李无疾也缓步跟上,只留下后面心中恨怒至极的常山,狠狠的将一双断刀掼在地上,冷盯着李无疾的背影!
随李文城行了片刻,转了几个弯,便是到了一处房前,李文城命人打开了房门,待二人都已进去之后,目光阴冷的道:“秦元庚便是在此修养,你自去看便是!”
李无疾已是望见了床上躺着之人,便是秦元庚无疑,多日未见,却是削瘦了很多,心中不由得酸楚异常,走上前去,抓住了秦元庚的手,轻搭脉搏,但觉脉象平稳,呼吸也顺畅,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秦元庚觉察有异,已经醒了过来,朦胧之中却是看到了床前的李无疾,顿时便恍若做梦一般,猛然间抓紧了李无疾的手,虚声喊道:“无疾,可是你么?我可还是在梦中吗?”言语激动,却也有许多悲凉!
李无疾闻言,心中难过不已,双眼泛红道:“秦大哥,这不是梦,是我,我是无疾,我来寻你和鹿儿了!”
几句话说出,二人便已是不能自控,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二人将当日之事分别说来,短短分开十余日,竟至天人永隔,一时俱是悲痛不已;
得知解刀山庄已是被义军占据为帅营,秦元庚恨道:“待我痊愈,必杀光那帮贼子,将解刀山庄夺回!”
李无疾也未敢刺激秦元庚,只说此事李无疾自会去办好,只要秦元庚将养身体,不去理会这等事物便是;
李无疾握住秦元庚的手道:“秦兄,我已知你被熊希圣等人重伤,不知现在身体如何?”
“性命是保住了”秦元庚惨笑一声道:“只是我本就在冰湖草堂受了伤,不能使用内力,当日强行运气,更是伤上加伤,与那帮贼子交手导致丹田破碎,从此之后,武功怕是再也不能寸进;”
说到此处,眼泪便如泉涌一般:“无疾,我如今这样子,父母的大仇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报哇!”
忽地想起了什么,强起了半身,对李文城道:“麻烦李千户,可否将舍妹喊来?”
李文城深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关,面无表情转身便去了。
李无疾轻道:“我已去山庄祭拜过世叔与婶婶,也听李文城说了怎样救下你与白鹿,这些时日我便一直在寻找你们,如今总算见到你们安然无事!”
秦元庚轻轻点头,李无疾又道:“武林盟主郑秋寒已联合少林、武当、华山、峨眉、丐帮等各个门派,已是对陈庆之那帮奸贼开始追踪,同时发出了江湖贴,约那帮奸贼端午之时决战冰湖草堂!”
秦元庚言语虚飘,却目光坚定,恨道:“此事我已知晓,端午之时,我必定要去冰湖草堂,与那陈庆之讨个公道,报仇雪恨!”
此时,门却猛地开了,秦白鹿神色匆匆,脚步怯怯的进来,面庞已是没有什么血色,显得憔悴已极。却见她一袭白色百褶裙,花冠衫也是没了护袖镶锦,一身素色,想来应是寄人篱下不可行孝,便只能做此装扮以尽孝心了!
秦白鹿看到李无疾,怔呆了片刻,便已是满面泪水,哽咽着声音,极是凄婉的轻呼一声无疾哥哥,便是直飞奔过去,猛扑进了李无疾的怀中,咽咽的恸哭起来,喉中呜呜哀哀,脸上泪水涟涟,双手紧紧的抱住李无疾,仿佛要将心中的委屈和哀痛全部发泄出来,此情此景,使得李无疾与秦元庚心中俱是酸楚不已!
李文城站在门口望见这一幕,立时握紧了拳头,心中猛抽,神色几欲扭曲,盯着李无疾,眼中寒光乍现。
李无疾看在眼中,却径自不去管他,只轻拥着秦白鹿,想到刚才她通红的眼睛再也不是那个初见之时眉眼弯弯的少女,情知她内心苦楚,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将她拥着,任秦白鹿在自己怀中肆意哭泣!
秦白鹿哭得如一朵雨打雏菊般,泪水直把李无疾胸前衣襟浇湿,又哀哀的抓着李无疾肩头道:“无疾哥哥,我爹爹和娘亲,还有嫂嫂和侄儿都被那贼人害死了,你却是去了何处?!”
继而又抽泣道:“如今便只剩了我与大哥两人,往后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无疾一阵心酸,只得安慰道:“白鹿,你还有我与大哥,我们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
秦白鹿闻言,抬眼望着李无疾,眼中仍是泪水长流道:“我爹爹娘亲如今被贼人害死,爹爹更是身首异处,头颅被那熊希圣夺了去,尸骨不全,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寻回,好安葬爹爹!”言罢泪水便又是禁止不住。
李无疾闻言,心中立时便惊怒万分,不想那坟茔之中埋葬的竟是秦胜的无头尸身,一时便觉心如刀割,恨不能立劈了那熊希圣。
“白鹿,世叔的头颅,我们必会寻回安葬,这等血海深仇,我们也必报,否则我一生一世都不得安心!”
此时李文城却道:“秦姑娘,我虽武功不济,但手下有不少江湖高手,锦衣卫也可调动,秦姑娘但有所需,在下甘愿驱使,必当全力以赴!”
秦白鹿离开李无疾怀中,轻轻对李文城点头,秦元庚看看李文城,又看看自家妹妹与李无疾,轻叹道:“无疾,此次我与妹妹能够留得性命,多亏了李千户相救,更是求了神丹妙药为我治伤,此大恩,必不能忘,容后再报!”
李无疾闻言,也是心中一叹,转身对李文城抱拳道:“李某在此多谢李千户搭救我义兄妹!”
那李文城看了李无疾一眼,却并未答话,只对秦元庚道:“秦大哥何必如此客气,在下能够结识秦大哥与秦姑娘,已是三生有幸,更何况你二人都是我朝勋贵之后,所做之事皆是应当的!”
秦白鹿却是柔声问道:“无疾哥哥,你却是如何知晓大哥与我在这里?怎样寻到此处?”
李无疾当下便叙说了他与沈湛如何进了解刀山庄,又是如何去了西安府,只把凤七七与永丰仓等避过未说。
永丰仓一事太过重大,况且李文城乃是朝廷锦衣卫千户,站立在侧,万万不可轻露;
至于凤七七与自己的事情,却不知为何,面对秦白鹿之时心中便有所愧疚,再看此时情境,也不忍再言此事,便只能先避过,待日后再说!
秦白鹿听罢,只是痴望着自己,轻声道:“无疾哥哥,你既然已是找到了我和大哥,我们便不再分开了,好么?”
看着秦白鹿哀哀的神色,李无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秦元庚重伤未愈,行动不便,而李文城断然不会让自己留在此地,更何况如今找到了秦家兄妹,知道他们平安,此时便是要全力探查陈庆之等人的下落。
此外沈湛在无禅寺,凤七七在镇安城,也都在等待自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