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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大明宪天洗血录一囚小馆主人123 2033字2026年08月20日 14:38

此时,海舟轻轻贴上了岸边,船身轻轻摇晃几下,陈庆之侧身抬手,轻轻护着身侧的凤七七,动作温柔妥帖,将女儿稳稳护在身旁。

待停靠稳当之后,宽阔的船板落定,搭起渡桥,陈庆之立在船头,褪去了江湖戾气,眉目之间却多了一种渊渟岳峙的岛主气度。

陈庆之牵着凤七七的手走过渡桥,踏上了黑鲸岛,凤七七一个趔趄,身形不稳,陈庆之仿佛早已料到,扶着女儿的臂膀说道:“七七小心些,船坐的久了,刚上岸的时候有些不习惯,一会就好!”

踩着脚下温润的青石码头,海风微微的划过她的鼻尖,她从未见过这般安稳、这般壮阔的一方天地,一时眼底带着几分拘谨,下意识微微贴近陈庆之身侧。

杨义山率先上前几步,躬身施礼,恭敬又动容的高声喝道:“老奴杨义山,率黑鲸岛众人,恭迎岛主归来,恭迎夫人灵骨回归故土!”

身后数十名岛中之人齐齐躬身,声震滩岸,整齐肃穆:“恭迎岛主归来,恭迎夫人灵骨回归故土!”

浩荡呼声落尽,滩岸重归安静,只剩潮声轻拍礁石。

陈庆之对杨义山笑道:“杨大哥,早就跟你说别总是老奴老奴的自称,你怎么总也是不改!”

“杨家自大宋时期,便是都虞候的家奴,至今仍是,老奴不敢僭越!”

陈庆之摇摇头,无奈的笑笑。

杨义山直起身,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一旁的凤七七身上,向陈庆之问到:“岛主,这就是大小姐吧!”眼底无半分打量轻慢,只剩温和与唏嘘,

凤七七施礼道:“七七见过山伯!”

杨义山笑着点点头,打量着凤七七说道:“大小姐这眉眼轮廓,几乎与当年的阿苓一模一样!”

说着,眼眶竟已是湿润了起来!

杨义山再次上前半步,神色愈发恭谨柔和,对着凤七七深深一礼:“杨义山参见大小姐,大小姐二十年风雨流离,如今终于归岛了。”

凤七七只是江湖漂泊的孤女,从未被人如此郑重对待,此刻她面对恭敬礼遇,心头微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略显局促地微微躬身回礼。

陈庆之看着女儿温顺模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给她底气。

他目光扫过眼前的黑鲸岛众人,肃声道:“七七是我唯一的女儿,是黑鲸岛名正言顺的大小姐,从前她流落江湖,受尽苦楚,从今往后,黑鲸岛上下所有人等,若谁敢轻慢分毫,逐出黑鲸岛!”

杨义山正色颔首,肃然应声:“老奴谨记岛主令,全岛上下,必尽心侍奉大小姐!”

其余众人亦齐声应和:“谨遵岛主令!”

杨义山望着凤七七,眼神之中感慨万千,轻声道:“老奴今天看到大小姐,仿佛又看到了阿苓姑娘一般,如今岛主总算把大小姐找回来了,老奴恭贺大小姐平安归家!”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父亲,轻声开口:“爹,这里真的......便是我的家了?”

陈庆之垂眸望她,眼中尽是温柔和宠溺,抬手拂好她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语气笃定的说道:“是,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落日垂于西天,熔金碎火一般铺满海面,半壁苍穹浸着温柔的橘红,余晖漫卷,洗尽了江湖的风霜。

第二日,陈庆之与凤七七来到黑鲸岛悬崖之上,大海卷积着海浪,轻轻拍打在黑鲸岛的断崖礁石上,翻起层层雪白的浪花。

崖顶地势开阔,背靠着苍郁树林,面朝无垠碧海,正是陈庆之年少时与妻子常常并肩看潮的旧地。

岛中旧部已尽数候在崖下不远处,只留陈庆之与凤七七父女二人守在一方开凿平整的崖穴前,便是凤七七阿娘的衣冠冢;

如今这衣冠冢已经重新打开,乌木新棺静静停放在崖边青石台面上,棺身覆着一层素白缦布,海风拂过,白布轻轻起伏。

而这崖穴的不远处,便是另一座崖穴,赫然便是宋虞官夫妇的归葬之地。

陈庆之褪去了平日枭雄锐气,一身素白长衫沾着些许海风潮气,眼底压着沉沉的怅惘,先带了凤七七祭拜了宋虞官夫妇。

“七七”陈庆之缓缓道:“这黑鲸岛一直是宋陈两家共同为岛主,如今宋家已然绝嗣,只剩下我独力为之!”

片刻,他嘴唇又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只是凝神望着那崖穴道:“或许,此事之后还有变数!”

见凤七七一脸不解的望着他,随即笑道:“以后你便会知道,现在不是让你分心的时候,我们葬了你阿娘,便该为你解毒疗伤了!”

随后他与凤七七转回来,指尖缓缓抚过爱妻的冰凉棺身默然不语,凤七七垂立在他身侧,眉目轻蹙,望着翻涌不休的海面,心底满是酸涩安静,不敢出声打断父亲的情绪。

“此地,便是你阿娘年少时最爱来的地方。”良久,陈庆之率先开口,声音被海风揉得低沉沙哑,目光望向海天交界之处:“从前我们尚未离岛,无事便来这崖顶坐一下午,她总说,生于海岛,死后便要枕着涛声长眠,不愿困在闭塞土丘里。”

凤七七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断崖之下,浪涛往复不绝,鸥鸟盘旋低空。她轻声问道:“阿爹,所以你特意将墓穴选在这里,是顺着阿娘当年的心意吗?”

“是,将来等我不在了,便与你阿娘同葬在这里。”陈庆之缓缓颔首,抬手轻轻抚平棺面被海风吹得微微褶皱的白布,语气裹着半生愧疚:“当年一时意气,随我奔赴中原,害得她落水离散、孤坟漂泊,如今带她归岛,葬在这临海悬崖,朝看旭日升海,夜伴潮声入眠,才算弥补一二。”

凤七七鼻尖微微发酸,低声道:“阿娘若是泉下有知,定会心安的,漂泊半生,终于回到了自己长大的海岛,不必再孤零零待在荒山野岭。”

陈庆之侧过头看向女儿,眉眼难得漾起一丝柔和。

凤七七缓步走到棺木旁,指尖轻触棺身,眼底泛起浅浅水雾,

一囚小馆主人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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