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要的,都在上面。”
冷见心的老屋内,水悦心自袖中取出一本薄册,递给冷见心的同时又朝刘开心投去一个冷眼:“哟,二哥这手易容本事真是不俗,竟将你打扮的如此不值一看,简直就和你的本事一样不值一看!”
刘开心则是还以一个冷笑:“是是是,我当然不值一看!哪像你这只矫揉造作的小雌鸟,也不知会不会在回去的路上被哪只公猫给叼走了!”
冷见心登时感到头大无比,心想这两人整日斗嘴却始终分不出胜负,难道他们不会累么?
他只当自己在听两条小狗在对吠,一边翻开手中的薄册,一目十行地飞快阅读。
无疑,这本薄册自然就是西湖老林一带的住户来历。
当他合上薄册之时,那对吠许久的二人已然面红耳赤,就差撩起袖子打一架了。
“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一个男人就可以打赢我。”
“呵,呵呵……”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的愚昧,你是几时生出了自己可以打赢你四爹的错觉?”
“死爹?原来你是有爹的么?还是一个死爹?”
“说的你这耳背有爹似的,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说话很有趣?”
“……”
冷见心默然起身,全然不理争锋相对的二人,径直走向门口。
“二哥!”
刘开心赶紧快步跟上,追问道:“你已有思绪了么?”
“大概猜到了。”
冷见心头也不回地说道,脚下步履不停,一路生风般走出小院。
刘开心紧随其后,可没走几步又忽地回头,挑衅似的瞪向水悦心——你方才敢问候我爹?
水悦心眨了眨眼——不服气就叫你爹来骂我呀!
刘开心怒笑一声,也学着她的模样眨了眨眼——好,你给我等着!等我与二哥办完事,回来就骂到你叫爹!
与此同时,隐匿于树上的呆瓜猛地振翅而起,漆黑的身影在转瞬间消失于夜空中。
夜深。
巷静。
骤然。
“我始终没有想通一件事。”
狭窄的暗巷中响起一个轻不可闻的声音,“血蝠既要抓人试药,本该去往一个更隐秘的地方,比如像百毒门一般躲在深山老林之中。”
刘开心边走边道,“可是,她却选择躲在人口密集的临安,甚至连试药者都监管不住,导致城中接连出现命案……这等愚昧之举,岂不就是在告诉百毒门,自己如今就在临安么?”
这也是冷见心暂未想通的疑惑,所以他无法给出答案,只是闷头前行。
刘开心从小就知道冷见心是一个惜字如金的性子,却还是受不了他这副默不作声的模样,忍不住埋怨道:“二哥,好歹也说一句话!你方才阅的飞快,我都没机会看上一眼!”
冷见心淡淡道:“其实你不看也不打紧,毕竟你方才还有更重要的事。”
刘开心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是……是那丫头先挑衅我。”
冷见心漠然回了一个字:“哦。”
“……”
刘开心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道:“二哥,你方才说已大概猜到血蝠的隐匿之地,不知……”
“两个人的嫌疑最大。”
冷见心打断道:“一人名为瞿柔,今龄三十三,河南人氏,家境贫寒。
双亲与先夫尽死于五年前那场河南旱灾,之后孤身辗转、于半年前来到临安,为了在临安落脚而嫁给了老柳巷的赵大狗。”
刘开心道:“赵大狗又是谁?”
冷见心道:“赵大狗是一个才过不惑之年的老光棍,年少时行过一些混账之事,活活气死了自己的爹娘。
好在他家资不薄,还有五幢连排旧房供他外租,否则他早已饿死街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可赵大狗婚后没过半个月就急病而逝,以至于邻里都视瞿柔为扫把星,不愿与其来往。”
——二哥果真无趣,也就是说正事的时候才会打开话匣子。
刘开心在心里嘀咕一声,附和道:“如此说来,这瞿柔极有可能就是血蝠,说不准就是她杀了真正的瞿柔,接着又拿着瞿柔的户贴混入临安。”
“接下来就是第二个嫌疑人。”
冷见心宛如一个木头人,面无表情地说道:“此人名为许素,也是一名女子,今龄三十余二,河北晋阳人氏,在三个月前……更准确地说,她是在一百零三天之前入住老柳巷。”
刘开心动容道:“一百零三天?本案的第一个嗜血凶手白梨岂不就是……”
冷见心点头道:“许素入住老柳巷的时间与白梨失踪的时间十分相近,而且许素的户贴上写明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被一个不知名的行游郎中养大。
她之所以会来到临安,也是因为那郎中已在年初逝世,所以想找一个可以长住的落脚之地,同时医人营生……也就是说,她也是一个郎中。”
刘开心挑眉道:“江湖上多的这些查无所籍的行游郎中,许素随便编造一个郎中身份,也不是临安府能查到的,岂不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何况她又以郎中自居,即便大量采购药材也不会引人猜疑。”
冷见心道:“有趣之处在于许素为营业提前购买了大量药材,却始终没有开业。”
刘开心道:“确实有趣,也确实可疑……话又说回来,许素又住在何处?”
冷见心缓缓道:“许素的租舍就在赵大狗家的隔壁,在赵大狗死后,瞿柔就成了她的房东。”
刘开心瞠目道:“这两个嫌疑人的住处只有一墙之隔?”
冷见心斜目看向他,道:“以你之见,我们应该先从哪一户入手?”
“当然是许素!”
刘开心一脸理所当然,“结合白梨的失踪时间以及许素对外的身份,她的嫌疑显然大于瞿柔。”
然而,就在二人将近老柳巷之时,冷见心忽地抽了抽鼻子,随即面色一寒。
刘开心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还未来得及发问已见冷见心如离弦之箭一般疾冲而出,一连转过数个巷道。
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老柳巷,还有……
冲天的火光。
举目望去,屋前的人群围成乌压压一圈,火势已然蔓延至邻屋,而火源正是第一嫌疑人许素的租舍。
十数名汉子手提木桶,直奔不远处的水缸,只求控制火势进一步蔓延。
冷见心忽地拦住一位正要救火的汉子,一把夺过对方手中才装满的水桶,随即将一整桶水自上泼下,将自己浇的湿透。
下一刻,他已拔地而起,如飞燕般跃过围墙,直奔火灾现场。
见状,刘开心岂会不知二哥的想法,当即照葫芦画瓢,紧跟着跃过围墙。
(难得一个不用加班的周末,先去煮碗面,稍晚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