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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密室真相

无心纵剑无德和尚123 4107字2026年07月11日 00:02

山泉奔下,汇作平湖。

亭立湖湄,风摇翠影。

看着周围这一片风景,身处湖畔凉亭之中夏惜合,竟有一种走错地方的错觉。

在她的印象里,锻锋号里只有烈火、铁水、炉子……怎会有这等雅致风景?

她视线一斜,看向身旁的冷见心,道:“冷兄是如何找到这样一处地方的?”

冷见心目不斜视道:“想必夏姑娘已听闻大盗白桦早前发出的预告。”

夏惜合道:“有所耳闻,那白桦扬言要在今夜潜入锻锋号,偷取连铁烟大师铸造的新剑。”

冷见心道:“在下毕竟是一个捉刀人,很难不对白桦的赏金不动心,便在离开武府之后绕着锻锋号自行走了一圈,只为熟悉地形。”

顿了顿,他又接道:“锻锋号依山而建,目的便是利于取用山上流下的河流,而水路一向是贼人惯用的逃遁途径之一,所以在下巡视之时便有心观察水路。”

夏惜合失笑道:“在下明明先冷兄半日抵达锻锋号,还自请要为冷兄做向导,未想到还不及冷兄熟悉此处地形。”

——大概是因为你来到锻锋号之后,便一直待在铁铺里吧?

冷见心暗自想道,心想不看风景却看武器的女人倒也真是万里挑一。

——除了相貌与形体比较像女人之外,她的作风与谈吐也真是和女人二字无缘。

“话又说回来,冷兄方才说要换一处地方说话,为何却挑了这样一处人多眼杂之地?”

夏惜合看向身后的街道,只见道路之上行人络绎不绝,其中锻锋号的来客,也有运送铁料的货商。

“因为整个锻锋号只有这么一处凉亭谈得上颇有情调。”

冷见心面无表情地答道:“眼下这凉亭里只有在下与夏姑娘这对孤男寡女,那些旁人看到你我二人在此歇息,多半会误会你我的关系,反倒不会来做那煞风景之事。”

夏惜合失笑道:“冷兄言之有理,可在下毕竟是一个女儿家,冷兄有此主意也该提前知会在下,要不然岂不影响在下声誉?”

——你也知道自己是女儿家么?

冷见心又是心里暗诽,嘴上则说:“夏姑娘说的是,是在下思虑不周了。”

夏惜合笑道:“冷兄不必放在心上,其实在下也是戏言而已,至于那些外人的眼光,在下是从来不放在心上的。”

说罢,夏惜合终于将话题引回正题:“冷兄究竟在南宫大少之死中看出什么蹊跷?”

冷见心看着她,反问道:“在下说出自己的见解之前,夏姑娘可有觉得此案有何蹊跷?”

夏惜合皱眉想了想,道:“南宫大少死于一间门窗尽锁的密室之中,这本身就很蹊跷了。”

冷见心道:“哦?”

夏惜合道:“倘若密室真实成立,那么南宫大少只能是自杀而亡,或者说凶手想要营造南宫大少自杀而亡的假象。”

冷见心道:“不错。”

夏惜合道:“可我若是凶手,杀死南宫大少之后必会尽快处理他的尸体,而非画蛇添足地去营造一间密室。”

冷见心道:“为何?”

夏惜合道:“南宫大少今日本来就要前往许兴城内拜访听天会盟主东方独步,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假若我是凶手,便会秘密处理掉南宫大少的尸体,而昨夜负责守夜的杜掌柜,多半会以为南宫大少是在自己出恭之时离开了客楼,殊不知南宫大少早已消失于世间。”

冷见心点头道:“找到一个失踪的死人当然比侦破一起可见到尸体的杀人案更难,更遑论这失踪之人已死,即便真可找到他的尸体,依然要调查其死因。”

夏惜合道:“由此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南宫大少若非自杀,那么凶手就是没有机会处理他的尸体,这才不得不营造出一个密室的假象。”

冷见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颇为惊讶于眼前的女子虽与八年前一般古道侠肠,但心思已是缜密许多。

夏惜合秀眉皱的更紧,若有所思道:“可是,陶二先生与杜掌柜的说辞又恰恰说明密室的成立,除非……他们二人之中有人说了假话。”

冷见心道:“是谁说了假话?”

夏惜合摇头道:“这就是我暂时未想通的地方。”

冷见心默然坐到石凳上,又一指身旁的石凳。

夏惜合不明所以,只是依照冷见心的指示坐至对方身旁,而后才听冷见心有条不紊地说道:“南宫大少昨夜访问夏姑娘的时间是在子时末,在屋中停留约半个时辰,又在被夏姑娘婉拒之后自行返回房间,且在离去之前将那玉簪留在夏姑娘的门口。”

“寅时初,夏姑娘外出晨练,且与杜掌柜打过照面。”

“夏姑娘方才说过南宫大少的死亡时间在寅时至寅时末,也就是说南宫大少大概死于夏姑娘离开客楼之后的半个时辰以后。”

“杜掌柜明确说过自己分别在子时末、卯时末出恭一次,可见南宫大少死亡之时,杜掌柜仍在前台守夜,凶手若要进入南宫大少的房间必要先行进入杜掌柜的视野。”

听到这里,夏惜合不禁问道:“冷兄的意思是……杜掌柜说了谎?他即便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她又立马摇了摇头,道:“可南宫大少若是死于他杀,那密室又是如何做成的?我是亲眼目睹陶二先生破门而入,难道我看到的也是假的不成?”

“我还没有说完。”

冷见心看着对方目中的困惑,接着说道:“在下今晨离开客楼时间在寅时末至卯时初,又在出门不久之后遇上了厉南青主仆二人。”

“厉南青方才说过,自他抵达客楼之后便在一楼大堂吃酒,至午时初也未离开过一次。”

“在此期间,陶二先生曾第一次前往南宫大少房间敲门,时间是在巳时初,未得回应之后又返回屋中休息。”

“接下来就到了不久之前,夏姑娘在午时初返回客楼,本打算归还南宫大少赠送的玉簪,而南宫大少自然是没有能力来给夏姑娘开门的。”

“巧的是,陶二先生正准备出来用午饭,撞见夏姑娘拜访南宫大少而不得入内之后,便在焦急之下自行破门而入,紧接着便发现了南宫大少的尸体。”

冷见心这一番话,已是将南宫俊深夜造访夏惜合,乃至众人发现其尸体的的每一段经过按时间顺序一一道出。

“夏姑娘,你可从其中听出什么蹊跷?”

听闻此问,夏惜合即是目光一闪,沉声道:“凶手非是不想处理南宫大少的尸体,而是他不能!”

冷见心道:“为什么?”

夏惜合道:“南宫大少的死亡时间在寅时至寅时末,而冷兄又是在寅时末离开客楼,或许冷兄离开客楼之时,凶手正完成行凶不久且正打算处理尸体。”

冷见心表示同意:“或许在下走出客楼的时候,那凶手就在南宫大少的房间里,也就是说杜掌柜必是帮凶无疑。”

夏惜合道:“冷兄离开不过片刻,厉南青主仆又至客楼,其中相距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凶手处理尸体。”

冷见心还是同意:“厉南青主仆来到客楼的时候,凶手必定已离开案发现场,否则夏姑娘与陶二先生进入南宫大少的房间之时,凶手定然无所遁形。”

夏惜合道:“如此看来,厉南青主仆进入客楼之时,说不定还在客楼大堂见过凶手,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找到他们二人找出线索。”

冷见心点了点头,道:“这对主仆可谓此案的最大变数,那凶手千算万算也想不到厉南青这瘦竹竿竟是身怀海量,竟可坐在客楼大堂之中,从卯时开始饮酒直至午时而不去解手,以至于凶手只能暂且放弃处理南宫大少的尸体的计划。”

说到这里,夏惜合的脸上又露出疑惑之色:“得冷兄提点,在下倒是推测出凶手这一番犯案过程,但那密室又是如何形成的?”

“那不是密室,只是简单的障眼法。”

冷见心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夏姑娘回到客楼时,只是敲了南宫大少的房门,而没有试图推门进入,是不是?”

夏惜合心中一动,怔怔道:“是……那又如何?”

冷见心道:“恰在此时,陶二先生也来拜访南宫大少,他先是与夏姑娘一般敲门,未得回应之后,又尝试推门进入,结果却发现门被反锁了。”

说着,他忽然伸出一手,轻轻触碰身旁佳人的衣衫,却未触及其胴体,脸上则做出一副皱眉发力的模样。

结果不言而喻,夏惜合自是一动未动。

冷见心收回手掌,微笑道:“在下方才已用尽全力,却推不动夏姑娘分毫,这就是那密室杀人的真相。”

夏惜合瞳孔张大,失声道:“冷兄的意思是……其实那门压根就没锁,陶二先生推门而不入不过是假象,所以他才要抢着破门,就是为了破坏那两扇门,而落在门框两侧的断裂门栓早在先前就被破坏,是陶二先生早就放置在那里的伪证。”

冷见心道:“倘若在下猜的不错,在下离开客楼之时,陶二先生就藏身于南宫大少的房间中,也是在那时候劈断了房门的门栓……想来这大概是陶二先生用于伪造密室的预留手段,而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做错。

因为在下离开之后,陶二先生便离开案发现场,正要与杜掌柜一同处理尸体之时,厉南青主仆好巧不巧地来到了客楼,而且又在大堂内久坐不离。

不得已之下,陶二先生只好暂且回到房间,且在巳时初再次来到大堂,打算找一个无人的时候赶紧处理尸体,岂料厉南青这位公子哥仍在饮酒,只得再次回房伺机。

待到夏姑娘回到客楼、打算退还南宫大少相赠的玉簪时,陶二先生唯恐夏姑娘看破密室的真相,便自演了一场破门而入的假象。”

夏惜合目中闪过一丝雀跃,却是转瞬即逝:“冷兄这番推论确实有理,可是推论始终是推论,且不说陶二先生与杜掌柜的杀人动机,最终断案还是需要证据。”

冷见心道:“的确如此,以上所述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下的推论,而在此之前还需要确定一位人证。”

夏惜合道:“厉南青?”

冷见心道:“正是此人,如果厉南青曾在卯时初见到陶二先生也在客楼大堂,即可说明陶二先生的嫌疑极大。”

夏惜合道:“事不宜迟,我们这就……”

冷见心截口道:“关于此事,在下不宜出面,只能由夏姑娘前去套问厉南青。”

夏惜合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

冷见心道:“套话也是一门学问,而厉南青与陶二先生、杜掌柜又在同一家客楼,所以且不可打草惊蛇。”

夏惜合听得云里雾里,不解道:“非是在下退缩,只是冷兄的办案经验远超在下,此事不该由冷兄来办么?”

冷见心道:“在下性格孤僻,且是一个捉刀人,若由在下与厉南青套问此事,只怕陶二先生与杜掌柜会心生警惕。”

夏惜合道:“可是我……”

冷见心又打断道:“夏姑娘则不然,夏姑娘性情直爽、不拘小节,可谓真性情之人,若是此刻回去邀请厉南青同桌用饭,他必然无上欢喜,而夏姑娘只需略施话术便可套出他的话来。”

夏惜合道:“冷兄何以断定厉南青愿意与在下同桌用饭?”

“三个原因。”

冷见心认真地说道:“其一还是那句话,夏姑娘与在下不同,不似多生心眼之人,乃是性情豪爽、难得一见的女中豪杰,最是容易叫人放下警惕。”

“冷兄是在夸在下么?”

夏惜合眨了眨眼,总觉得这话颇为耳熟,好像当年那位少年形容自己时,也是这般似褒实贬。

冷见心却不作答,继续说道:“其二是因为夏姑娘姿色出众,且英气逼人,能拒绝姑娘邀请的男人绝对不多。”

“这……就是书里说的美人计么?”

夏惜合叹了口气,又问道:“其三又是什么?”

“其三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冷见心一本正经地说道:“从在下来到案发现场之后,便注意到厉南青的视线始终都在夏姑娘身上,唯有在下请他出来作证之时,才短暂离开过。”

无德和尚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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