飙船一时爽,一直飙船一直爽。正心舸上的水手最差也是军中退下的战舰水员,更别说风花雪月或者崔老三这种修为极深的正统修行者。众人很快便适应了剧烈机动,各自稳住身形意欲探查。
待传令侍通报此乃公子驭舟耍闹非异兽袭扰,众人也就不再担心忧扰,该休息的休息,该值守的值守。
验得飞舟摇摆升降之性能极限,商昊澜自停下盘旋横转无意义之动作,转入沿航路加速前行,直至一时辰五百里上下,方觉飞舟风帆扯动梁骨异响船体频频震颤,御舰术之感如若棍击脊梁。
飞舟的速度极限到了,但还远远不是他商昊澜的极限。
正心舸终究是黄料所建,非上等白料宝船;设计更是套用寻常海船结构,桅杆立于甲板借横梁龙骨传递全身,方头宽身风阻极大。再快的话不是龙骨断裂便是凌空解体的下场。
如此稍稍降速,寻得一个取舍平稳与速度的最佳区间,撒欢到半夜,商昊澜才满心古怪的将舵盘交还给换值的舵手,让飞舟继续缓行巡航,自己则回到船舱继续温存。
主动收缩了大范围感知让自己“更像人”的商昊澜,并不知晓自己这番尝试害苦了后方追踪的奸邪。
商辂可是铁骨铮铮的儒家正阳神,当朝首辅,赤胆忠心满怀江山社稷——至少还在位一天,他心思真就是如此。
一言以蔽之:商辂朝中敌之人兮列如麻,其嫡子出行,意欲加害的奸邪之人何其之多。出门前老爷子嘱咐可不是空言闲聊。
别的不说,西厂前任厂督汪直可就是被商辂参下马,后更是亲自下场拍死的。西厂不报复回来那可就不仅是没卵子的阉货了。直接找商辂那没啥可行性,正阳神神通之威,非集一家之大成位道祖罗汉大宗师之列,又怎可抗衡分毫。
正主惹不起,那商家其余人等,就常常面临阉党针对刁难甚至刺探围猎——反正只要明面上的动作流程遵循大明律法,暗地里的龌龊没留下尾巴证据,堂堂大儒也不能真拿那些阉人如何。
知子莫若父,相处了二十多年,这位阳神大人可是太了解自己这儿子是个啥性子了,他说要出门,那必然是不再畏惧那些针对商家的手段……
商昊澜自然不怕西厂报复,此刻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怀拥暖香柔腻,心有所思:
那些个伴身的面板系统老爷爷之类总是难以存续,冒个头留下一份机缘便支离破碎,使得他无法直观明了自身新诞能力。
就说这御舰之术,天底下哪有以内力供应灵阵以浩然正气催动风帆的道理!
内力非天地灵力,乃武者结合道家练气佛家修身军凝气血为基础,淬炼人身的结果,与三家所修相比更远天地灵力本性,强行输入灵阵的唯一结果仅有爆裂一途;浩然正气为儒家灵台凝神所溢,非自然空气巽风,不以神通显化便仅有感染心灵之能,又怎可推动风帆?
偏偏商昊澜就是做到了。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到自己如果愿意,便能够以气血精气温养正心舸,改变其材料物性,增强连结,待到一定时候,便能延伸出须弥纳戒之能,将整艘飞舟炼化入识海或丹田。
届时,还能吞天材地宝灵材随心意改造增强飞舟。
这算是……本命法宝?
那个已经消弭的系统怕不是崩坏错乱中把神话仙家剑修的御剑术搞成御舰了吧,直教人咂嘴称奇。
如此,商昊澜倒是不太想继续操作正心舸增益自身与其连结,毕竟这小小飞舟的底子,实在有点够不上他现在的眼界。
等有时间造一艘千料乃至十万料全能战舰在说吧,如今他气血内力充盈得很。
飞舟船小,自持物资灵木有限。船行三千余里,便需降落官驿补给休整,清理夜香与灵力燃尽之木——灵木质软且酥松,不成才,却有神异,燃尽之木置于大阵内,添猛烈薪火加走兽飞禽油脂精血蓄养,便可重新充灵复用,此乃燃料名由。
经查验核对,正心舸落济南府飞渡口,船丁换驭兽车架行天街购置补给,商昊澜携侍女乘梯落地城游赏,崔老三独自离去寻求后援。
未曾料想飞舟便遭了贼祸。
夜色浸染码头,一影踏虚而行,轻易避过值守兵甲守备耳目,登上飞舟船板。
其人身形矮小,弓腰驼背,指节细长。也不见几招动作,从腰间取出一串开锁器具拨弄开机关门锁,闪身入了舱内,还好心掩上舱门。
正觉济南府平平的商昊澜念头微动,喝停马匹呆立街头。
四侍女见状亦勒马转身问询:“公子何事?”
商昊澜面露古怪:“船上进贼了…”
“济南府官兵如此不济,飞渡码头也能遭贼?”犬耳竖立。
“也许是那贼厉害呢。走吧,我们随公子回去抓贼……”猫耳平平。
“我倒要看看,什么贼人有此好胆敢窥公子舟舸!”长甲映灯。
“嗯嗯!”兔耳摆动。
飞舟之内,贼人施施然跨过主室,于灵守背后悄然飘过,直抵货舱。
撬门,寻物,开锁一气呵成,目标明确,不做翻找,对舱内财物甲胄视而不见,只取一扁长方形木盒负于背,盒比人高,却无碍其行。
原路返还,亦无人能察,至舱口轻推…
本该轻掩的舱门毫无动静。贼人加大力度,门轴轻吟,亦无所动。
舟内值守终觉动静,大声喝问以示警报,同时大步围来。
贼人猛拍舱门弄出巨响,再无声息飘然后退,借舱壁所阻视角盲区短暂掩护,闪入围来的值守船丁身后,时机恰到好处,注意力集中于舱门之船丁毫无所觉。
其身后为走廊丁舱,开有舷窗通船外,孔径却不足人员通行。
只见贼人抖动身骨,矮小身材随即拔高,肩宽三围反之紧缩,堪堪够钻出舷窗。
解下背上脏物优先递出,纵身起跃,贼人便彻底脱离飞舟之困。
然而,紧接着他就发现一只手从后面捏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提到飞舟甲板之上。
“什么人手这么长能从甲板伸到舷窗…好大的力气,好紧固的手劲,竟让我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