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落。
无论旁人看来是偏执别扭、癫狂无解,还是豪情贯骨,悲情彻场,刘正风与曲洋两名正邪顶流,终究走完了最后一程。
不等嵩山刽子手上前行刑,二人曲声落地,便同时自断心脉当场殒命——这本就是昔日群玉院中,曲洋许下的结局,以换曲非烟一命。
满堂寂静,人人心生唏嘘。
一旁曲非烟心如坠冰窟,十指死死攥紧胸口,胸口堵得难忍,近乎窒息。
爷爷死了。
那个宠她、护她、却为一曲始终不再顾她的爷爷,没了。
刘伯伯也死了。
那个温厚爽朗、待她极好,却双手染她家门血仇的刘伯伯,也没了。
情与仇、恩义与生死,短短片刻间,曲非烟的内心彻底崩塌,只剩下悲恸与茫然。
除了听花将她拥入怀中轻声安慰外,再无人顾及她。
商昊澜此刻没在意曲非烟的感受,当然也没在意刘曲二人的绝唱如何,他心神沉入识海,落在了那些自己早就没再关注的堆叠窗口上。
只因为,那有个窗口置顶在前端许久了。
自曲洋刘正风合奏开启,这窗便突兀弹出——这种事没啥意外,按照以往尿性,新生金手指向来短命,绝大多数撑不过十余息,更有甚者出世三秒便被撕碎湮灭。
可今日一曲绝唱落幕,这个新生弹窗竟稳稳存续至今,还没被彻底干掉?
窗口字迹古朴,呈宣纸质感,以小篆书写:世界线偏移1/1。
貌似是达成了什么成就之类的,可惜没有注解,也没有奖励提示说明。
商昊澜也不知道自己又获得了什么新的成长——他早已习惯自身迭代不止,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能力冒出来,每时每刻都有数值的增幅,这种东西真的无所dio谓了。
要不是这种金手指新手大礼包堆积带来的成长根基扎实无比,控制如臂指使随心所欲,商昊澜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什么时候一不小心就破碎空间白日飞升……
他更在意的是,此次这个金手指续存时间如此漫长,是否意味着其本身品级比之前那些转瞬即逝的金手指高得多,所以才能在乱战中一直坚挺下来……好吧,它其实还是没能一直坚挺下去,这东西明显已然受损崩坏,窗口持续紊乱,噪点乱码不断蔓延,还有缺失的释义奖励说明,都在昭示它撑不了多久了。
即便如此,世界线偏移四字,依旧提供了足够丰富的信息。
过往金手指激活基本遵循固定规律——依托商昊澜言行、遭遇、心念、触碰遭遇事物事件而生,核心出发关键乃商昊澜本身。
可今日这道弹窗,因他干涉、改写特定世界轨迹而激活。
这是否意味着,商昊澜因改变世界而激活的金手指,会比他聚焦自身触发的那些金手指高级得多?
至少刚激活时的起步点要高级的多。
这可是个很有意思的新规律。
那世界线究竟如何改变的呢?世界线偏移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此方世界格局奇异,并非纯粹古代凡尘,他从未尝试工业、军政、民生之类的大刀阔斧改革。此前他借特殊力量微调岳不群心性,改变其既定轨迹,未曾触发异动;中途干涉曲洋抉择、保全曲非烟性命,亦无任何世界反馈;方才护住刘府一众家眷,依旧波澜不惊。
唯独一事截然不同。
他默许、成全了刘正风与曲洋的最终执念,让二人当众合奏,以性命圆满完成了《笑傲江湖》绝曲。
刘正风的金盆洗手,本是《笑傲江湖》原著命运的核心转折点。
原有的轨迹里,令狐冲于这场大典亲眼见证嵩山霸道、名门伪善,目睹刘府满门惨死、曲非烟夭折,看透师尊隐忍不作为,又被刘曲二人知己豪情撼动,后私藏曲谱、背负通魔污名,自此命运彻底倾斜,一步步卷入无尽江湖纷争。
而今,一切全然改写。
曲谱当众公开、绝唱全员见证,再也不会私下落入令狐冲手中。无人会怀疑他私通魔教、私结曲洋,彻底斩断了他最初的污名与祸根。
另一边,岳不群的心性疑似受T病毒影响产生蜕变,不再是隐忍伪善的格局,当庭剑气震退费彬、保全刘家子嗣的举动,反倒让令狐冲对师尊愈发敬重仰慕,师徒裂痕无从滋生。
正邪猜忌、师徒隔阂、江湖构陷,所有牵引令狐冲浮沉的宿命诱因,尽数被悄然抹平。
此方天地与令狐冲这一位“天命主角”相关的那条宿命脉络,彻底挣脱了既定的轨迹,这便是世界线偏移?
猜测终归是猜测,真相还需慢慢探寻。
而台上大戏依旧未歇。
“岳掌门!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五岳事毕,青城余沧海率众踏步而出,却面色狰狞,双目赤红。
他早于费彬私下有约,嵩山今日平定刘正风之案后,必为青城主持公道,清算令狐冲杀罗仁杰旧怨。
先前全场剑拔弩张之时,他隐忍未动,小小的人儿淹没在江湖满客中都见不到身影,此刻冒头借机发难,执意要将令狐冲钉上“滥杀名门弟子”的罪名,逼五岳给青城一个交代……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众人目光再度聚焦华山。
令狐冲眉头皱起,欲上前辩解,却被岳不群抬手制止。
只见老岳缓步踏出,挺拔身形如巍巍山峦,恰好挡住阳光照径,盖下大片阴影笼罩青城众人。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修道习武,先修德行,后论招式。罗人杰身为青城名门弟子,身负师门教化,却弃仁背义,恃众凌寡,对重伤力竭之人穷追死杀,赶尽杀绝,早已失正道本心,违武林公义。”
显然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令狐冲已经跟他详细说过了。
“狭路相搏,趁虚而入,以己之强攻敌之弱,尚且技不如人则身死,乃是江湖本分。徒逞凶戾、不修仁德,败后不自省、不敛狂悖,反倒颠黑倒白、挟私寻衅、欲仗门派之势欺压后辈。
阁下身为一派掌教,上不能正师门风气,下不能教弟子德行。纵门徒造杀业,临事只会迁怒泄愤,心胸狭隘、见识鄙陋。此等行径,非君子所为,非名门所行,贻笑大方,更愧对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