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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这江湖有点意思留梢123 2030字2026年07月03日 15:22

虽然心知雷彬是装晕,商昊澜却没有半点戳破的意思。

稍稍逗乐他一下,不过是闲来打趣的小小戏谑,毕竟这张脸还是蛮有“特点”的。点到即止,便不再多为难。

他收回目光,转身继续研究厉图去了。

铁架之上,雷彬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胸腔积压的窒息感稍稍褪去,暗自长舒一口浊气。可这松弛仅仅转瞬即逝,一股更深沉的惶恐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后背层层冒起冷汗。

他后知后觉猛然反应过来——对方早就知道自己醒了,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方才那看似随意的问话、轻拍脸颊的动作,哪里是无意试探,分明是隐晦警告。

雷彬心神紧绷,不敢再有半分异动,彻底压下所有杂念,收摄心神,一动不动,继续维持昏迷姿态。

另一边,商昊澜已然准备开口审问厉图,尚未出声,便被对方率先打断。

厉图那双傀儡般死寂的眼眸死死锁定商昊澜,满是宁死不屈的决绝。

“痴心妄想。你别想从我这里撬走任何情报,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字不吐。”

商昊澜闻言轻笑一声:“是是是,我懂。”

他上下打量着厉图这具非人躯体,带上了几分叹惋:“你这种人最良灭了,硬生生斩断四肢、剥去周身血肉,仅留五脏六腑维系生机,换得一身钢筋铁骨铜皮煞身。

对自己都能下死手,我这文弱书生晓得的那点粗浅刑讯手法,的确撬不开你的嘴呢。”

厉图闻言更是傲然:“知道便好!我倒是没想到,你年纪轻轻,修为竟如此高深,是我栽了。但我劝你,最好早早放了你家大爷,莫要继续执迷不悟,到头来连累你父亲!”

这话入耳,雷彬再惊,脑子一片轰然:什么?

居然是被商昊澜本人亲手以天人修为拿下的?

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温润无害的世家公子,自身修为早已登临天人境。

黑石情报果然有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简直坑死人!

前方,商昊澜闻言微微一怔,头顶上都好似要冒出一个大大的“?”。

“你这话说的,怎么反倒搞得像是你抓了我,而非我拿下了你?”

厉图陡然发出一阵干涩的狂笑,满是不甘与嘲讽。

“哈哈哈哈!你莫要自作多情,你真以为我的目标是你?小子,老实告诉你,我此番出手根本不是为了你。大爷我只是恰巧途经此地,顺手打算将你拿下制衡,没想到阴沟翻船,栽在了你的手里!”

商昊澜啧啧两声,顺势接过话头:“啧,你刚刚还跟我说一字不吐,叫我别想从你这得到任何情报,我这都还没上刑呢,你怎么自己就往外吐了呢?

你刚刚说,你们是有组织的一伙人,像你这样无军职、无兵符,却能催动血煞的半机关血煞傀儡,你们之中也不止你一个。你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整个大明文官集团,甚至是这整片大明的天下,我没听错吧?”

“……”厉图话音骤然卡死,瞳孔微缩,瞬间闭口不言,死死抿紧嘴唇,脸上只剩阴沉铁青。

“你看看,又默认了,本来我还不确定的。噫,怎么不说话了?接着说啊。”

良久,厉图齿间挤出一声恨恨唾骂,满是不甘与戾气:“呸,果然是尖嘴利齿、颠倒黑白的臭儒生!”

“你嘴太笨,骂个人来回来去也没几个词。”

商昊澜依旧不恼不怒,接着开口:“你不说我来替你说,你身具百战之血煞,不管是靠何种法子脱军籍离兵符依旧能催动掌握自如,必然是昔日沙场领兵的将官出身。

你又张口闭口骂当今天子为狗皇帝,满心怨怼、恨意难平,那想来定然是被当朝迫害、受了莫大冤屈的。

虽然你说是顺手抓我,可我能感受到你针对我的恨意,就算是临时起意,也是仇怨许久……那么,这么多线索堆叠在一起,答案也就出来了:你在褪去军籍前,应该是前西北边防军总督王越的旧部?”

这番判断并非随口臆断,而是结合当朝军政格局与厉图异象,层层推导出的结论。

威宁伯王越是西北三边柱石,常年总制延绥、宁夏、甘肃三边军务,三次出塞、屡破漠北,麾下集结了一大批常年戍守极边、亲历百战、杀伐深重的边关精锐将官。这批人久历沙场,浴血北疆,一身军煞纯粹厚重,是成化朝大明边关战力的核心支柱。

成化十九年,汪直失事被贬,与汪直深度合作、共镇边关的王越,立刻被朝堂清算,遭御史弹劾、夺爵除名、谪居安陆。其麾下一众随他征战三边的边关将官,虽无大罪,却尽数被朝廷清算、削除军籍、抹去军功档案,彻底断绝正统朝堂与国运加持。

若是王越旧部对当朝有怨,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当然,推测终究是推测,是否属实还得看厉图反应。

厉图:……

“看来我又说对了。”

“那么继续……王越与西厂汪直交好,护卫臂膀,却因此遭兵部尚书白圭忌惮构陷,又受大学士刘吉、刘珝等人排挤,功厚赏薄,备受掣肘。

后来汪直被我家老爷子一巴掌拍死,王越失去朝堂靠山……”

“竖子闭嘴!休得再提!”厉图双目赤红,周身残余煞气剧烈翻涌,傀儡躯体微微震颤,似要挣脱束缚。

商昊澜倒是神色平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不是,王越本人直至被贬谪、落寞终老,都未曾动过半分反心、未生一丝叛念。

怎么你这他手底下的人先反了?”

厉图再度语塞。

“哦,我懂了,反的不是王越手下旧部,

而是自土木堡之变以来,一代代戍守边关、浴血沙场,却屡屡受尽朝堂党争迫害、无端猜忌、削爵夺功,最终离奇失踪、含冤沉底的边关将士。你们积攒数十上百年的怨毒,早已浸透骨血,对吧?”

“你……你。”

厉图身躯震颤愈发剧烈,喉间发紧,连吐字句都带着颤抖,满眼皆是不敢置信。

留梢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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