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就急了呢?”
眼见白莲教狗急跳墙,凌裳仙子手腕一翻,便要拔剑砍人。
商昊澜不再旁观,浩然正气先剑而出,化为心神烈阳普照厅堂,瞬将所有白莲教分子震慑在原地不得动弹。
这种针对心神生效的大范围硬控神通,对付低级单位时候可是太好用了。
当然,这还没完。
何一峰的手枪可不是什么久经考验的可靠武器结构,他人被烈阳普照定住,不轻的手枪还在惯性作用下按照原本送出的方向运动,又被其定住的手拽住,拉扯之下机括当即弹开,意外走火激发。
燧石撞击迸出火星,沿着火孔点燃了枪膛中加了料的火药,火药在狭小空腔中爆燃,膨胀的燃气推动着精铁打造的弹丸在枪管中直线加速,短短两寸距离便突破环境音障,直至加速到三倍音速才从喇叭状的枪口喷出。
天眼所见,精铁弹丸如核桃大小,前尖后平,目测最终威力竟不亚于品雪使用灵甲配弓时射出的普通一击。
这一瞬间,何一峰战力数字飙升到了300有余,岳不群此时的暴君之身怕是也扛不住这么一枪。
这枪不仅仅是火药加了料,弹丸上也有点名堂。
电光火石之间,如黄玉雕刻的《手》凭空显现,轻轻捏住了那颗飞射而来的弹丸,瞬息将其上动能卸去,送到商昊澜面前。
“哟呵,铁弹丸上还埋有灵纹,这可是大明朝的匠造现在都做不起的工艺啊,你们白莲教厉害呀!”
灵纹,是以特殊材料依照特定轨路镌刻纹路,借此接引调动天地灵气的手段。特殊材质、既定纹路形制,是灵纹得以生效的两大先决条件,至于接引哪一类天地灵气,从何而来,如何引动,反倒属于次要。
这世界天地蕴灵,各类灵材皆有足够浓度的灵气可被灵纹引动,只要不是异想天开地去引动游离天地间的离散灵气来化用,民间寻常的匠造师父都能弄一两手带灵纹加持的小玩意。
将多种类灵纹相互套娃,取其特定效用嵌合,通过不同的抑制增强辅助逻辑搭配,形成有序灵纹阵列,便可称为灵阵。
相比单一的灵纹,灵阵就复杂了许多,不是寻常匠人能够摆弄的了。
大明最常见的灵阵,莫过于天城飞渡那套借助地磁元力悬浮云海的庞大灵纹体系。除此之外,驱动飞舟宝船、木鸢纸鹤、木牛流马,以及用来强化地基建筑的那些灵阵,全都出自名家之手
这些灵阵往往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庞大冗杂——这不仅仅是因为达到性能需求的灵阵本身太过复杂,更多原因,其实是灵纹本身就太过于复杂。
与众多直达大道的传承一样,灵纹起源不可考证,且这玩意的形制刻画,目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当前技术条件下能够寻找到的特定规律——既是样本不足,也是运算能力不足。
商昊澜粗浅之见,这玩意怎么也得收集个几万枚丢超算里才能算出个大概来。
然而大明界域传承的灵纹,总数也不过三百有余……
找不到规律,那除了固有传承的灵纹之外,基本没有创造新灵纹的可能。
除非天选之人瞎几把画就能弄出一枚新的来。
大明天下目前传承的灵纹中,最小的一枚也有六寸方圆,自然无法镌刻到小小的精铁弹丸之上。
大明百家学派都无力创造新的灵纹,白莲教自然也没有那个本事。
如此可以断定,这颗弹丸本就不是大明界域该有的东西。
“也是,大明的火器还落后得很呢,拐子铳还是火绳枪呢,哪弄出来过燧发手枪这种高级货……”
商昊澜低声自语,这话引得一旁凌裳投来目光。
他伸手取过被定在原地的何一峰手中的手枪,仔细端详把玩了会儿,心中得到些许猜想,随即开口满足仙子的求知欲:
“果然,这手枪不是大明匠人的手艺……听说大唐大宋天子等诸天子界域内都有白莲教活动的痕迹,你说,大明这伙白莲教,是从其它天子界域流落过来的?还是说,白莲教本来就是一个跨越众多天子界域的神秘反动组织?”
“或许是如此。世人皆传白莲教唯以祸乱天下为务,你口中这个‘反动组织’,倒是形容得十分贴切。”
凌裳也无从下定论,反倒对商昊澜口中蹦出来的新奇词汇多了几分好奇……
寻常点穴封脉被控之人一般五感神志依旧清醒,只是受点穴窍所经之经脉被禁。烈阳普照的控制却是直接作用于人之灵台意识,似推入丙泊酚后产生的那种断片感。
此时偌大议事堂内,唯有商昊澜、凌裳与观风三人能够自由行动。
可商昊澜也不会一直定着所有人。他先撤除了对沈伯、燕七娘、鲁半山等清白人的控制。
禁制解除的瞬间,众人还本能地继续防御对敌姿态,尔后才恍然发觉,发难的一众白莲教妖人依旧僵立不动。
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白莲教众暴起的那一刻。
能进这大堂的都是长青镖局高层,能坐到这位置自然没有傻子:眼前事实已经摆得明白,众人心中既存劫后余生的庆幸,又觉可靠之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对后续局面全是迷惘,目光隐隐都向商昊澜靠拢。
副总镖头不是说了吗,这位商公子现在真的是长青镖局大老板,接连生出这般祸事,性命都险些葬送在此,听这位新东家的,那怎么了。
反正有新东家顶着,再出事锅也不能是他们的。
“能怎么办,凉拌……”商昊澜耸着肩,从袖中掏出几捆绳子丢给众人:“都动起来,先把白莲教这些货全绑好了,长青镖局想要洗脱与白莲教有染的罪名,他们可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依言上前,将一众白莲教教徒牢牢缚住。随后取来数桶冰水,兜头朝着被俘之人浇下,将他们从心神禁锢的状态当中唤醒。
有人破口怒骂,有人拼命挣扎,也有人沉默不语,冷眼打量周遭局势,全都搞不懂方才还在发难动手,怎么转瞬之间自己就被五花大绑,浑身被冰水浇得透湿。
这大冬天的,遭老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