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一下，这位是白莲教的第三教主冷心心，锦衣卫手上那位的……上级？”商昊澜稍稍做了解释，“那夏菲只是个半妖，这位就厉害了，纯种的怪邪……喔，她自称万化。”
“喔喔……”冷心心发出了抗议声，但除了依旧在拿着器具对她比划的观风外，无人理会。
凌裳愣了两息才从莫名的忐忑中回过神来：“原来如此，是白莲教妖人找上门来，却没想反被公子捉住了啊……看来公子是不打算将她交给锦衣卫了。”
“交给他们干嘛。”商昊澜撇撇嘴，“那些躲在长青镖局里的，交给他们是为了交差，给长青镖局洗白了好做生意。
这家伙自己孤零零冒出来，真实身份又没人知道，我们能从她口中挖出不少白莲教隐秘呢……”
我们这个说法，让凌裳心中莫名平静下去，静待后续。
商昊澜唤凌裳进来，自然是因为接下来从冷心心身上撬出的信息于她同样有用。
别的不说，以凌裳的资质与她如今的修行路径，商昊澜敢笃定，她迟早会被九天大阵接引至天外战场，就与那些道祖罗汉一般无二。
在这事情上，商昊澜并不准备截九天大阵的胡。
他视凌裳为道侣，不是养着玩的花瓶——求道路漫漫，道侣又岂能缺了独当一面之能？更早且更全面地了解敌手，对凌裳有益无害。
再者，这白莲教第四教主是用来接引流溟的道种，第三教主又是只标注为“唯一”词缀的万化，那第一教主、第二教主又是什么来路？
无事之时，还是让身边人意识到这些家伙的危险，离远些为妙。
白莲教的部分真相已昭然若揭——它们绝壁是天外战场向天子界域投放的潜伏者与破坏者。即便商昊澜为了确保安全，此刻便灭了大明的白莲教，日后亦会冒出红莲教、黑莲教……
更何况灭教亦不现实，打不打得过倒是无需考虑，主要是寻不着核心人物。
譬如冷心心这等存在，若非她自己发癫想近距离“看看”商昊澜而主动冒了出来，商昊澜根本无从发现她的踪迹。
商昊澜得了守望者职业模板之后，天眼视界虽能探入幽墟，视野范围却极其有限。
当他在现实之中，天眼能将人这般大小之物分辨清晰精度的范围，大约在方圆百里之内；探入幽墟的清晰视界便压缩至不足百米。
若他亲身进入幽墟，此视界可延伸至十里开外。
然以他自身为锚点，现实距离这一张量对应至幽墟后究竟表征为何种物理意义，至今仍未明朗。
迄今为止，商昊澜对自身在幽墟内所见之一切，也完全没有头绪。
即便想要简单描述幽墟中的“风景”，他也只能想到用函数组或矩阵来表述——肉眼望去，幽墟不过是各色连续与离散之曲线，在绝对虚无的背景板上勾勒出的一片“空间”。
光在幽墟内传播并不正常，商昊澜的肉眼之所以还能视物，全赖守望者能力中的偏移对应：那片光怪陆离之域，实则是他将自身能动张量以特定组合方式对应至幽墟法则后，光子在其眼角膜上投射而成的影像。
若要将其处理为可供正常理解的图景……黎曼几何和线性代数学的好不好？能不能心算傅里叶变换了？
除了追踪已锁定的目标进入幽墟之外，天眼的幽墟视野暂时别无他用，肉眼视觉更是难以具象化理解。
目前还是从冷心心口中套取情报更为妥当。
如此，接下来无非是些不可言述的审问环节，顺带给她装上全方位的限制约束器具。
这玩意身具超越九天大阵所允之战力，若不加以处置便置于身旁，终究过于危险。
是的，商昊澜摆在桌上那堆器物，可不是什么闺中秘事调情之用，全是他刚刚搓制出来的约束器试作品——寻常精铁打造的球，又如何能让九万战力的怪物噤声？
这一堆物什之所以与某些器具有些形似，无非是因为商昊澜考量到全方位约束穿戴，那些需要隐晦描述的部位也不能放过。
审问之事，冷心心言语上自是极其不配合的，而商昊澜那些由低级金手指赋予的能力，面对这等天外来客时，也触碰到了边界。
所幸他的数值与知识仍在堆叠累积，冷心心所展现的一切想要触及这个边界是不够格的。
只是她打不过商昊澜，却很清楚商昊澜舍不得就此弄死她，自然不惧——想想她在幽墟中显现时那些古铜宝器的穿戴方式，怪邪这玩意儿大概本就不吃肉体折磨那一套，纯纯的色孽之属。
高端的审问乃是心理博弈，可对怪邪适用的心理学……目前看来，便是九天战场上的天军也未必有所研究。
于是审问很快便推进至“诚实的身体透漏无声之语”这一环节。
各种约束器具，同时也是采集数据的传感器——给予全方位的不同刺激，采集反馈数据，做出对应限制，才算是有效约束。
以堵住冷心心嘴巴的口珠为例：商昊澜从她那三遍怒喝中方才采集到足量数据，基本摸清了她的发声原理，终才让她嘘声。
这玩意儿虽然披着人皮，可根本就不是人啊！
那完美皮囊之下，是虚无！
当然，这是以大明当前的认知水准所作之描述。
以商昊澜所见，冷心心在现实时空的实质所展现的，是一团对应U(1)群定域规范变换不变性要求的规范场。
emm……说起来有些拗口，简单理解的话，知道这场在当前现实时空中的实例是电磁场即可。其量子化所对应的规范玻色子是光子，传递的是电磁作用力。
也就是说，怪邪，即万化，竟是一种基于电磁场的力场生命体。
正因如此，冷心心才能自由出入幽墟，并在其中保留全部力量。可以确定，幽墟的三维空间被激活后，首先延伸进去的就是电磁场。
人所能观测的现象，十之八九皆是电磁力的现象。作为电磁场的力场生命，万化能展露出除引力之外几乎一切人可感知的现象，万化之名或许便是由此而来。
这现象包括一副完美的人类皮囊。当然也包括T病毒——商昊澜如今可以肯定，当初的T病毒不过是他初次以天眼见到逸散的万化“细胞”，结合怪邪样貌下意识产生的联想所激活的低级金手指给出的错误认知。
低级金手指到底是不太靠谱。
另外，冷心心将人称为“旧壳”。由此望文生义的话，或许此名揭示的，是万化本是从人转变而来的事实？
怪乃人之异，似乎也不全是信息茧房作祟。
唉，自然语言，在这种事情上就更不靠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