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燃虽然面无表情,但是这一个“嗯”字竟然让龙烁开心半天,他像个孩子一样突然跳起来,傻傻一笑:“以后你再想你父亲了就随时给我说,我立时给你弹琴召唤他出来,行吗?”
燕燃微微点头:“嗯!”
龙烁心中一喜:“那你是不是就不要跟我断交了?”
龙烁见她轻轻点头,心中激动不已:“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燕燃微微摇头。
“内力恢复一些了吗?”
燕燃微微点头。
“噢噢,那太好啦——太好了!”
龙烁终于放下心来,他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困意立时便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全身,他伸一个懒腰,哈气连连:“困死我了,平日里我亥时就睡了,今天说也奇怪,这会儿才刚刚犯困,那个,燃儿,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明早恢复好精神,我再来找你啊,我回去睡觉了——”
说罢,他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是法平等”的小舍。
燕燃看着龙烁的背影渐渐离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她默默躺回床上,半晌,终于安稳睡去。
翌日,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悄悄照进小舍,龙烁悠悠醒转。
他迷迷糊糊还想再睡一个回笼觉,却忽然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顿时清醒过来。
他连忙翻身下床,打开大门一看,外面竟然下起大雪,雪花顺着寒风吹进屋内,瞬间融化成水。
室内室外完全是两个温度,浸云谷的屋舍搭盖得严密而厚实。
龙烁考虑燕燃此时应该尚未起床,于是自己跑去厨房吃早饭,却见燕燃竟早已坐在那里,于是又惊喜又惊讶:“燃儿,你这么早就起来了啊,昨晚休息好了吗?”
“嗯!”
早饭依然是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汤,龙烁看过去就没有食欲:“我有点好奇,你们这里就不种别的菜吗?”
燕燃淡淡解释:“北方天寒,白菜易储,别的菜没有,不过,有这个——”
她忽然从桌子底下提上来一个圆滚滚的大酒坛子。
这酒坛子黑漆漆的,龙烁一眼便认出它来,顿时眼放金光:“仙人酌?这,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是父亲二十年前,从巫山带回来的!”
见龙烁仍是不明所以,燕燃解释:“父亲说,那日他与两位师弟在巫山练剑,被一家酒肆老板误认作是神仙,那老板想沾仙气,于是赠送三人每人十坛好酒,还将那酒肆的牌匾和这酒的名字都改为‘仙人酌’,希望日后能得仙人照拂,酒肆生意兴隆!父亲当时没有喝,拿回家来收藏至今——”
龙烁惊讶万分:“原来巫山三仙中的其中一仙正是燕伯伯啊!哎等等,你说他与两位师弟一起,是哪两位师弟?你可认识他们?”
“不识!”,燕燃仔细回忆:“父亲只说,是他四师弟和五师弟——”
龙烁心中暗忖:“燕伯伯是我父亲的二弟子橙翼子,他的四师弟是绿珏子,五师弟便是我的养父青龙子,莫非巫山三仙说得正是他们三人?若真是这样,燕伯伯没告诉她这两位师弟究竟是何许人也那也实属正常,他们都被易容成我母亲的模样,大概连燕伯伯自己也不知道他那两位师弟究竟是谁,除非他们私下互报家门,那就另当别论!”
“你在想什么?”,燕燃问。
“啊,没什么!”,龙烁嘿嘿一笑:“我是在想,燕伯伯收藏二十年的好酒,突然拿出来给我喝,是不是太也浪费?”
“无妨!谷中无人饮酒,你不喝才是浪费!”
闻声,龙烁哈哈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有这好酒在手,我的食欲不就一下子上来啦,哈哈哈哈——”
他连喝半坛美酒,擦擦嘴,放声感叹:“二十年的‘仙人酌’陈酿,味道果然与众不同,入口醇香,回味无穷,真可谓是天上的玉液,地下的琼浆,妙啊——好酒——好酒——哈哈哈哈——”
燕燃粲然一笑:“你喜欢便好——”
龙烁第一次看到燕燃对自己笑,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温柔地讲话,心中一荡:“今日有天下最美的酒和最美的人相伴,我龙烁这辈子真算是没有白活——”
他怔怔地瞧着燕燃那清纯淡雅如神仙般的脸庞,又想:“不知以后我有没有这个福气能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燕燃见他眼睛微微出神,疑问:“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呵呵,我在想,这酒这么香,我都舍不得喝了,呵呵!”
“还有九坛,都是你的,喝就是了!”
“嗯嗯,好!”
龙烁又提起酒坛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酒,又问:“燃儿,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燕燃沉吟片刻,说道:“先找南宫盈,再会洪山雪!”
“啊?找他们干嘛?”
“报仇——”
龙烁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本来我以为你是男人,所以打算找你帮我一起去报仇,如今你已恢复女儿身,怎可再去冒险?”
“我是男是女,有何分别?”
“当然有分别,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叫一个‘弱女子’陪我去打打杀杀?”
龙烁说到“弱女子”三个字时,心中一凛,但又觉得她确实本应该是一名弱女子,这么说倒也不为过。
“无妨,我的功力已经恢复,况且,我答应过你,帮你这个忙!”
“不行,我还答应过燕伯伯要好好照顾你呢,他既然将你托付给我,那你以后就要听我的,我不让你去冒险,你就不能去,知道吗?”
龙烁的语气坚决又霸道,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么有男子汉气概。
燕燃淡漠一笑,施展寒冰术法功力将空气中的水气凝结成冰,旋即在空中一抓,取过一把冰制短剑,伸手将那短剑抵在龙烁的脖颈上问:“谁听谁?”
龙烁自小就爱欺负女生,也从中悟出一个道理,知道女人一生气起来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心中十分害怕,立时改口:“别,别,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燕燃漠然收回冰剑,喝令:“快点吃,吃完启程!”
“噢噢!”
龙烁乖乖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他表面唯唯诺诺,心中却憋屈得紧,暗觉自己堂堂九尺男儿,不但打不过她,现在连拗也拗不过她,只得乖乖听话,心中不悦,他嘴角一撇,斜眼瞪视燕燃,心中暗道:“好男不跟女斗,我是让着你而已,别以为我是真的怕了你——”
燕燃冷冷地问:“怎么?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