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腿坐在床上,屋子收拾的很整洁,在他面前,摆着两封信,封好的,我拿起来看了看,给我的,还有给师傅的。
我打开我的看了看,他写道“谢谢,人生暮年,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或是徒弟,我也说不清楚,我很高兴,我前些日子才知道,你的生辰过了,没见你提,我没准备,那个放铜镜的桌子抽屉夹层里有二两黄金,死了用不上,你拿着,就当是我送你的礼,马上过年了,估计你去了长安可以在那边过个好年,江湖上的人,现在都变了,你要小心,不要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要处处善心,如果可以,就把这房子烧了,全凭你做主,也不用埋葬我,我怕下面冷,还有我的剑,我可是辟谷了很久的,应该不会臭吧?不行,要不你把我单独烧了吧。我不太会说话,也不太会聊天,总之,还是谢谢你了。
武依留”
“…………”
我站了一会儿,收起信,找到了那二两黄金,收拾了自己的包袱,我之前想离开,可真要离开了,却又感觉缺了什么。
我把他搬出了屋子,很轻,架在用过的草桩上,围了一圈杂草和松树枝,点了,连着他的剑……
烧了很久,我本以为很快,却是烧了快一天,待一切彻底燃尽后,只剩他的剑,躺着,乌黑……
我没打算烧掉他的屋子,我准备离开时,我对着剑磕了几个头“师傅,我走了,虽然,没有拜过师。”
天快黑了,我选择下山,夕阳还在,我走在路上,一片雪花落在了鼻尖,化了,我又回头望去,房子还在那,对啊,还在……但是少了些……
等我下山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段经历,很特别,我在亭子边看到了刘彬川和陈咏霖,他们见我便快步迎了过来。
刘彬川率先道“下来了,你看你这一身灰。”说着他伸手拍了拍我衣服上的灰。
“你应该……知道一切了吧?”陈咏霖试探着道。
“我全知道了,没事,你们也只是怕我有闪失。”
“那你,回去吗?”
“不回。”
“……”“……”
我拿出武师傅给师傅的信交给刘彬川“这是给师傅的,你能帮我寄回去吗?”
“你真的不回去了吗?”
“真的。”
闻言陈咏霖拍了拍刘彬川的肩膀道“不回,就不回,你不要太干涉人家了。”
“梁昭冥,我和你明说吧,可能,以后你只能一个人了。”
“为什么?”
“我本是汉中地界一村子里的人,我要回家了,找我的妹妹。”
“我也是,我是剑州人,我也得回去了。”
“…………”
一个人……
“行吧,那以后,我一个人也会好好的。”
言罢,我三人去了来时的宅邸,我们没在说过一句话,在各自的房间里待着。
看着桌子上的包袱和帷帽,我内心始终毫无思绪,侠,是别人赋予的称号,还是一个具体的身份,我不知道……
没过多久我灭了灯便睡下了,不知何时,我被人叫醒,睁开眼一看才知道是刘彬川,他在我边上道“卯时了,该起来了,以后你一个人了,可不能一直睡。”
我起身穿好衣服,和他在一旁坐下,他推给我一些东西,我看了看,银子?
“你这是?”
“欠你的钱。”
“我不要。”
“为什么?”
“以后见不着了,我还得靠你欠我钱不会把你找出来。”
“哈哈哈哈,你还真会说笑,钱你拿着,我昨天见你心情不好,我们……”
“没事,只是不知道一个问题,你们的事,我早就不计较了。”
“什么问题?我看我知不知道。”
“侠。”
“嗯?”
“侠是什么?”
“…………”
“你也不知道;我会去找,找到什么是侠。”
“那好,以后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你不知道什么人会骗你。”
言罢他起身走出了房间,我也重新清理和收拾了包袱,背上包袱挎上刀,带上帷帽走出了房门。
他二人才刚开始收拾东西,我帮刘彬川收拾东西时,在他的东西里,放回了那些银子,又多放了几两。
随后我便去牵马,待我将三匹马牵到门外时,见他们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我们分别跨上了马。
刚上马刘彬川突然问道“还记得第一次骑马吗?”
“记得,被马驮着跑了几里地停不下来。”
“那就这样,我和陈咏霖先走了。”
“对,我们先走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再见了。”
言罢他们便架马离开,走了不远他们又停下回头张望了一眼,挥了挥手后就不见了踪影。
我沿着道下了山,朝着长安去,道上没有什么人,我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马匹在道上奔腾着。
风吹在脸上,有些迷眼睛,衣服被吹的飘逸,帷帽上的丝纱也胡乱的摆动着。
路上偶尔会遇到一些商队,但绝大部分还是我一个人赶路,没有人与我交谈,没有人和我分享喜悦。
在里长安十二里处,由于天色已经暗了,去了也不过被关在门外,我在一处山坡夜宿。
我翻找火折子的时候翻出了一张纸片,打开后上面写着[以后,多来信,寄给陈咏霖家****就好,她会转交我。]
写信……
我收起了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重新找起了火折子,子时,我坐在篝火旁,看着火焰,就像是又在烧着什么。
不由得抬起头,却发现,银河,蓝色的!
儿时,我说我见过蓝色的银河,却无人相信,而自那之后,我再没见过。
我站了起来,看着这天空,我咽了口唾沫,不觉的向前迈了几步,太美了……
就在我愣神时,从远处吹来一股大风,吹的我一个踉跄,见风太大,我灭了篝火,在背风处重新修整。
风好像一直不停,我就这样躺在地上,困意很快就随着风来了,我就在这狂风与夜空下,以风为被以地为床的睡了。
第二日快午时,我被阳光刺的实在受不了才缓缓起来,检查了一下东西,见没有丢失,便跨上马向着长安去了。